一位学者深入研究:中国乡村面临的亟待解决挑战,远不止于农民收入偏低
2026-05-22 01:16:57 · 2 次阅读

一位学者深入研究:中国乡村面临的亟待解决挑战,远不止于农民收入偏低

谈起农村,许多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往往是“贫穷”,他们认为只要经济条件改善,问题就会迎刃而解。

一位学者深入研究:中国乡村面临的亟待解决挑战,远不止于农民收入偏低

然而,有位常年活跃在田间地头的学者却持有不同观点。他走访了数十年的村庄,认识到农村面临的挑战远比简单的收入低要复杂得多,这些隐藏的问题比金钱的匮乏更具棘手性。

这位学者名叫贺雪峰,目前担任武汉大学社会学院院长,也是该校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的负责人。他的研究专注于乡村治理,因此学界称他为“华中乡土派”,但他更喜欢自称为“跑村的人”。

自1996年以来,贺雪峰已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的农村跑遍,同时于2002年在湖北的六个村落开展了长期驻村研究,实际在村里生活超过千天。他在带学生调研方面也十分严格。

攻读他的博士学位,学生们需要花费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村里进行实地调研,调研报告动辄达到百余页,再逐步形成论文。这种用脚步来探索学问的执着,让他与一般的学术研究者相比显得更为接地气。

在2025年6月,贺雪峰发表了新作《认识中国: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》,由三联书店出版。他从六个不同的视角探讨乡村社会变迁、农民与现代化的关系、乡村治理、生计与城市化等议题。

他的核心观点明显:将农村问题简化为“收入过低”是狭隘的。他首先关注到的是村庄中复杂的人情义务。

尽管不少农户的生活紧张,但一办红白事,规格却与城市相当,十道菜、八个碗只是最基本的要求,街头上的席面摆得不逊于城市。

在贵州一些地方,村民在家修缮、换门时,必须邀请乡邻共饮几杯酒。而繁琐的礼金支出更是让人吃不消,一户人家的开支甚至可能高达十几万。

原本想图个热闹,结果却落得一身债务——不办事的人反而会被默认“失礼”,办了事又要遵循“回礼”规则。在这种风潮下,支出的趋势甚至快于农作物的收成。

接下来的问题是,村庄的人口日益稀少。随着城镇化的推进,偏远地区仅由留守妇女、老人和儿童撑场,年轻人的外流以及生育率的下降,使得农村“空心化”现象日益明显。

年轻人的离去导致村里的商店、诊所、理发店纷纷关门,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。

基层的农民干部认为,年轻一代几乎无法回到家乡生活,他们的下一代又必须送往县城读书;老年人要么跟随子女迁往城市,要么在村里慢慢养老。而这样的趋势意味着许多村庄可能只会逐渐消亡,政策方向也在随之调整。

2026年的中央“一号文件”再次向农村投来目光,强调要“适应人口变化趋势,加强村镇布局优化,提高村庄规划的质量和实效”。这一段话的深意何在?

文件明确了“人口减少”这一现实,不再回避它,反而将其作为资源配置的基础,意味着国家承认并不是每个村都需要保留,资金也要投入在依旧有生活气息的地方。

这是一个显著的转变。贺雪峰提到的第三个问题是,村民的生活变得越发无所事事。他的这一观点虽然听起来有些冒犯,但在许多村庄却是无可否认的现实。

年轻人与中年人聚在一起时,麻将常常成为聚会的中心,甚至可以从中午打到深夜。虽然这种玩乐本无大碍,但一旦上瘾,就难以自拔。

许多年轻人在村里过着摸鱼的日子,而贺雪峰还指出了第四个问题——价值观的偏离。从前农民深信,勤劳才能致富。

如今,眼见他人通过外出打工、直播等轻松致富,许多人开始动摇,试图寻找捷径,甚至产生借网贷、刷信用卡的冲动。

结果,无力偿还的例子时有发生,许多人因违反征信而受到连带影响,连子女考公务员都受阻。还有第五个问题,就是文化的脱节。

农村文化的缺失变得尤为明显,年轻人在外学习和工作,对故乡的传统习俗愈发陌生,老一辈代代相传的艺术与手艺正在面临断层。

教育和医疗资源的缺乏也愈加显著。人口稀少使得商业、学校、医疗等公共服务因“摊薄不划算”而难以实施。

撤校并校的现象频繁出现,孩子上学的路越来越远,留守儿童的求学之路愈加艰难。当然,贺雪峰的看法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同。

对于那些真正依赖土地维持生计的人来说,生病、孩子的教育和温饱显然是第一要务,让他们改变消费观念和生活习惯并非易事。

在村里,连一个合适的阅览室都没有,如何期待孩子们会喜爱读书?农田的工作愈发艰辛。

随着种子、化肥、农药等价格的不断上涨,使用农机需要支出成本,机器故障更需再次维修。即便如此,粮价却少有波动,一整年下来的成本开支使得每亩地的净收益少之又少。

政府的补贴虽有,但仅能成为杯水车薪。然而,逆境中也并非没有转机。

根据农业农村部的数据,到2023年,返乡创业的人员已超过1000万,其中80后、90后占比超过60%。这群年轻人不再是简单的“逃离城市”,而是希望将外面的经验带回乡村。

直播带货、民宿经营和特色种植等新兴产业,确实让一些村落焕发生机。国家在硬件投入上也在加大力度。

2020至2024年,中央财政投入超过1.5万亿元用于农村基础建设,涵盖了道路、水电、网络等多个方面。如今,交通变得便利,网络也已覆盖。

然而,光有硬件未必能使村庄复苏——还缺少生活的气息。返回回顾贺雪峰的观点,他所要揭示的是“投入资金就能解决一切”的迷思。

他与桂华合作,今年三月发表在《中国社会科学》上的一篇文章中提到,目前在推行的资源下乡模式中,尽管农民可以享受政府的公共服务,但主动性却并不高,这导致了“政治有效、治理效能却跟不上的悖论”。

资金流入村庄,但效果却未必跟得上步伐。修好的广场无人跳舞,建设的书屋无人使用,村里的卫生所也难以留住医护人员。

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,实际上隐藏着同一条主线——村庄能否自我振兴。农民并不是急需别人施以援手的角色,而应当成为村里的主力军。

关于未来乡村的发展趋势,尚无明确答案。但是,可以预见的是,那种家家户户炊烟袅袅、鸡鸣犬吠的昔日画面,正逐渐淡出我们的视野。

从财政持续投入的角度来看,国家也无法长期高标准地支持所有分散的村庄,随时间推移,农村的老年人口逐渐减少,城镇化率必然提升,未来可能达到甚至超越85%。贺雪峰在三十年的村庄探索中,亲眼见证了变迁中的种种。

一位学者深入研究:中国乡村面临的亟待解决挑战,远不止于农民收入偏低

他所指出的种种非金钱问题,恰恰是农村要实现转型必须跨越的门槛。农民的收入需要增加,乡村的人心需持稳,文化需得到延续,关系需理顺。虽然这条路并不平坦,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。